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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《白鹿原》,写尽了多少人的苍凉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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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有两个朋友给我推荐过这本书,一直也没机会读到。虽然网上的电子版多得是,但我总觉得,读书要纸质的那种才有味道。以前热播的电影我也看了,有点找不到主线的感觉,总认为那电影只构建了一个框架,内容空洞而乏味。一次逛街,在地摊上偶然发现这本书,便欣喜若狂的花15块钱买了回来。我总是买盗版书,以至于里面缺字少页的现象很严重,还好网络发达,有电子书弥补,才算真正读完这本《白鹿原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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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《平凡的世界》一样,《白鹿原》也是写的陕西农村的故事,只是年代要比《平凡的世界》久远很多,内容也不如《平凡的世界》那么积极向上。其实二者并没有可比性,只是都描写陕西,让我不得不把它们联系起来,但文字都同样精彩,很值得一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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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鹿原》主要写了三代人悲欢离合的生活,历史背景从晚晴跨越到解放,甚至文革时期,这段历史是我上学期间最爱学的那段,自然也对描写的历史事件颇为熟悉。故事中有几位贯穿始终的人物:白嘉轩、鹿子霖、鹿三、朱先生、冷先生、白孝文、黑娃、田小娥、鹿兆鹏、白灵,先不说小说本身有多难写,单单这许多人物之间的关联就足以让作家煞费苦心,所以,陈忠实用了六年时间完成这部50万字的小说,成就了他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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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一说小说中第一个出场的人物:白嘉轩,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之一。这个土生土长的关中汉子在白鹿原这个族长世袭制的农村,传承父业成为了白鹿两姓人的族长。他恪守本分,刚直不阿,言语不多却有自己的原则,正如黑娃所说,他的腰板太直太硬,所以,得罪了不少人。他精明能干,果断仁义,一生信奉“耕读传家,学为好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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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有不少读者不喜欢他的所谓迂腐封建,但我却着实喜爱这个角色。作为族长,他为乡里乡亲办实事;作为地主,他对长工毕恭毕敬;作为丈夫,他对妻子呵护有加,充当着顶梁柱;作为父亲,他对儿女管教严格,悉心栽培。他的身上有很多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,纵使后来在革命的洪流下被土匪砸弯了脊梁,他依然昂首阔步,丝毫不向困难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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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汉子,有勇有谋,大智若愚,一生历经坎坷却能沉稳面对,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然而,在我看来,他也是悲剧的:他有一个阴险的儿子,一个叛逆的女儿,也许正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封建传统的东西,所以,在辛亥革命这样的大背景下,他的儿女们才会一尝新鲜,冲破父亲的束缚,自己选择了各自的人生。


鹿子霖,这个与白嘉轩演对手戏的男人,是我认为小说中最悲剧的一个角色。他出身“豪门世家”,也是村里的一把手,他办事干脆利落,为人精明机巧。他曾风光的当过保长,也曾狼狈的下过监狱,曾跟村里诸多女人传过风流韵事,也曾为自己的儿子胆战心惊。这个官瘾比烟瘾还大的男人在国共斗争中迷失了自我,在一次次批斗中崩了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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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子霖有着比白嘉轩好百倍的口才,却没有白嘉轩的承受能力。故事的结尾部分着重描写了鹿子霖的疯癫,看着他拿着野草根对着白嘉轩说出那句“给你吃,咱俩好”的时候,我的泪水同白嘉轩一样,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淌:这个一生呼风唤雨的人物,到老却是这么凄凉。人生真是风云变幻,说不准什么时候,你的富有便成了贫穷的资本,你的风光成了你晚年凄惨的垫脚石。


鹿子霖之所以这么晚年凄凉,我觉得跟他的儿子鹿兆鹏有一定关系。也许我也是封建残余思想太多,以至于我特别讨厌鹿兆鹏这个新潮的角色。我承认,人应当勇于追随自己的信仰,但是,抛妻弃双亲,还处处忽悠别人也入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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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白鹿原上一片宁静,因为他搅得鸡犬不宁:妻子因为长期守寡疯了,死了;父亲因为整日担惊受怕疯了,死了;黑娃因为他的忽悠背井离乡,落草为寇,最后惨遭杀害;白灵因为他的怂恿抛家舍业,战死他乡……这种种种种让我对这个姓鹿的年轻人提不起一点好感,信仰就是这样追求的吗?整日东颠西跑东躲西藏,革命成功了又如何?还不是丝毫没有你的份?也许我没生活在那个年代,不明白那代人心目中所谓神圣的理想吧!


不行,说起鹿兆鹏就气愤,还是转换个角色吧!黑娃,是白嘉轩长工鹿三家的大儿子。这个有勇无谋的后生,起先没有多大文化,靠给别人当麦客讨生活。麦客就是每到农忙时节,出去给地主割麦子,大约一个工30天左右,吃住都在地主家。他就是当麦客遇上了地主的二房田小娥。如果没有田小娥,他兴许也是个和他父亲一样勤劳朴实的长工,过着虽劳苦但踏实快乐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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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田小娥的出现让他的人生得到了大的转变。田小娥是书中唯一着重介绍的女性角色,这个看似有些水性杨花的女子,其实让我觉得可悲可叹。她本不坏,也想跟黑娃过安稳的生活,可是,因为她是个结过婚的女子,跟黑娃潜逃出来的,所以不被白鹿村民认可。两个敢爱敢恨的年轻人毅然搬离村庄,自己找一处“世外桃源”过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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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这里,我真希望他们就这么过下去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如此将多么完美。可是,鹿兆鹏的怂恿让黑娃走上了革命之路,过上了流亡的生活。他的满腔热血让他很快成为了革命队伍里的英雄好汉,当然他也不忘时时接济田小娥。直到得知田小娥死因后的怒气冲冲,对父亲大呼断绝关系时的咆哮,让我一直都觉得黑娃是个莽夫,缺少那么些智慧。不过后来他的改过自新,拜师朱先生,学为好人,又让我彻底对他刮目相看。他潜心读书,修身养性,深深让我佩服。只可惜他交友不慎,亦或是他太过单纯,才被白孝文害死。


继续说田小娥,这个美丽的女人似乎为白鹿原带来太多的灾祸。在很多人眼里,是她让黑娃沦为山匪,是她让白孝文落为乞丐。但我觉得她也很可怜。不自愿的嫁给老地主,好不容易碰上黑娃,却天不遂人愿。黑娃走后,她独守空房,想去鹿子霖处打听黑娃的下落,却被“鹿大爷”趁火打劫上了自己的炕,而后又受鹿子霖教唆勾引白孝文。她一直处在一个弱者的地位,丝毫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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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把错都推到了这个女人身上,却丝毫不去找男人的错,忠心耿耿的鹿三一直觉得是田小娥害苦了地主家的大少爷白孝文,所以杀了田小娥。冤情并不像六月雪,而是变成瘟疫蔓延在白鹿原上,作者后来用有些玄幻的写法描写了小娥魂附鹿三身一段,虽然最后小娥的骨灰被镇压在了六棱塔之下,但在我看来,也算是让她死得其所了。


似乎说得有点多了,但还有几个角色没说完,所以还要继续说下去。鹿三,这个白嘉轩家忠心耿耿的长工,真可以用书中那句“白鹿原上最好的长工”来形容。他勤劳耿直,深得主人赏识,老实但不木讷。一生本分的他却生了一个叛逆的儿子黑娃,待黑娃领着田晓娥回家,发生了一系列事件之后,他怀着对主人深深地内疚杀害了自己的儿媳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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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杀人,所以杀人后时时都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,才有了后来那段颇具神秘色彩的鬼附身,其实在现代科学来讲,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罢了。所以,从他身上可以看出,人都是矛盾体,再善良淳朴的人,在一定环境的影响下也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。他是善与恶的交融体,在受尽煎熬后黯然离世,就像烧尽了油的灯芯。鹿三是个可怜的男人,他的一生让人唏嘘,因为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向了死亡。


朱先生,这个我觉得比诸葛亮还要料事如神的角色,是白鹿原上最受尊敬的教书先生,他是白嘉轩的姐夫,比白嘉轩更为冷静理智。他的一生完美的诠释了“淡泊名利,宁静致远”这句话,仿佛是上天派下的神仙来监督着白鹿原上的所有生物,把一切都看的透透的。所以,即便是像白嘉轩这样的铁血汉子也把自己的姐夫当做天神一般尊敬,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都请姐夫出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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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先生生前的事迹被作者写的零零散散,倒是最后离世的时候集中了大幅篇章来描写,通过世人对朱先生的爱戴与不舍来表现他的为人。书中着重阐述了朱先生死后不拿布遮面的遗嘱,令世人惊叹却又佩服不已,就像黑娃写的挽联一样:“自信生前无愧事,死后方敢对青天”,字字铿锵,大气磅礴,短短十四个字将朱先生的一生诠释的淋漓尽致!

说到朱先生,我不禁感到热血沸腾,为他的大智慧感到震撼,被他的为人由衷折服,如果你也读过《白鹿原》,就一定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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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还有很多出彩的角色,比如医术医德都堪称一流的冷先生,比如生性爽朗,敢想敢干的白灵,比如由单纯善良变成阴险狡诈的白孝文,个个都是陈忠实塑造的经典。

我认为,一部好的作品绝不单有人物关系那么简单,它是将所有人物融入到或大或小的背景环境中,让天时地利人和齐全了才算成功,《白鹿原》便是这样一部作品。虽然我很不喜欢读书中大段大段的政治术语,但不可否认,一个伟大的作家,必须具备各种门类的知识,大到天文地理,古今中外,小到地方习俗,生活细节,面面俱到才能写出旷世奇作,因为生活本身就是艺术的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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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过,自己的粗浅文字根本无权评论大家的著作,但因为是我所热爱的文字,才让我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欲望,如果换做是鲁迅他老人家的杂记,相信我是读上百遍也难得一懂的。《白鹿原》这部作品虽比不上鲁迅杂文的深奥,但却着实值得一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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